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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馬蹄韻,世紀大蠱惑!》

謝池春  2019-02-10 17:45
晴嵐書室謝池春(沛文)撰寫
《今日馬蹄韻,世紀大蠱惑!》
       晴嵐書室謝池春(沛文)撰寫

傳承華夏風采,還是清祚圖騰 ?!  

時值新舊世紀相交數年間,岳麓社先後出版、印行了余教授撰著的闡釋對聯格律一書,大力宣揚「馬蹄韻」,認為「聯律從根本上說就是馬蹄韻」、「馬蹄韻既用於聯句句中,亦用於聯句句腳」,自此之後,「馬蹄韻」一詞「膾灸人口」,成為對聯聲律的代名詞,聯必馬蹄格,詩必馬蹄韻。
可笑,不妨斗膽一問,此書之前詩聯界有多少人聽說過馬蹄韻?有多少人會談論馬蹄韻?可以肯定是聊聊無幾,詩社聯社刊物鮮有相關文論, 我們的詩聯聲律理論,竟是由此二千禧年方才開始的嗎 ?! 怎麼忽然變成「聯律從根本上說就是馬蹄韻」、「既用於聯句句中,亦用於聯句句腳」了呢?
其實此前我們一貫所知,長聯句腳有多種安排形式 ,馬蹄韻只是其中一種,不能說對聯聲律「根本上說就是馬蹄韻」。實際上馬蹄韻不見經傳,祇是民初以後,仍有極少數人續前朝餘緒,口耳相傳而已,我們前輩偶然提及,亦是輕輕帶過,從未見以「根本」「唯一」視之。蓋長聯不盛則無句腳安排的需要:明清間長聯逐漸興起,句腳安排形式應運而生,大概又由於民初新文化的提倡與世局動盪,生活節奏開始加速,社會轉而對長聯需求不大,長聯發展氣勢似乎難以為繼,反而一兩句至十句左右的中短聯歷久不衰。故此「馬蹄韻」一名《辭源》查不到,連中華書局1948年版《辭海》都沒有它的詞條。
若說對聯句腳安排規律就是馬蹄韻,這不符現實情況,也絕對不合理。 對聯初為上下聯每邊只有單句,其後每邊句子數量開始增多。上聯句腳除了最末句保持收仄,很自然其餘各句句腳初期皆以平聲疊加:起初每邊兩句者為為「平仄」(下聯相反,下同),三句者為「平平仄」,發展到八九句聯都可以「……平平平平平平仄」。這種長平一仄格(有人稱為「朱氏格」*,不妥),應該是最早形成的句腳規律,而且應是至今大家較為熟悉、較多聯家樂於短聯採用的形式。其後長聯分句越來越多,為求變化,便開始引入律詩句中節奏概念,除末尾句必仄之外,其餘皆平平仄仄兩兩輪替,末尾兩句形態保持「平仄」,三句為「平平仄」,四句為「仄平平仄」,如此類推。於此我們可以看到:兩兩替進格的四句聯才能初現馬蹄韻兩頭尖形態,五句聯兩兩起不談,至六句聯「平仄仄平平仄」才能展現平仄兼具的所謂馬蹄韻完整樣貌。凡雙數句聯馬蹄韻才能成形,故凡單數句聯皆為平平或仄仄開始的,是兩兩替進格,不能劃歸為馬蹄韻,而兩兩替進格反而是能涵蓋馬蹄韻的主體格律。 四句以上的雙數句聯,句腳由單平或單仄開始隨即轉換,為平頂平、仄頂仄的格局,其强烈特出的節奏性令人刮目相看,因而從兩兩替進格中獨立出來,於是句腳規律在「長平格」與「兩兩替進格」之外又多了一種「馬蹄格」。所以真要將馬蹄韻視為獨立一格的話,只能是四句以上的雙數句聯,它只能說是兩兩替進格的變格,本身就沒有變格再變格的理由,它是定式,不應該將其所謂正格以外的,都一概說成是馬蹄韻「變格」,怎樣都能說成是馬蹄韻,怪不得今天其他格調都要匿跡了,可見余教授真的是膽識過人。可惜時習之先生諸位都是忠直文人,看不透今天馬蹄韻的轉基因成份,只跟著教授預設的錯誤定義在數據中困戰。縱如此,時習之先生與陳樹德先生等各位的質疑與研究還是值得肯定與讚賞的。
實際上句腳格式演變並不止於此,我們若細緻分析可以看出,長平格其實不只是全平,中間是包含變化的,它上聯每一個平都可以分裂成為「仄平」,以至多個「仄平」,例如「……平仄平平平仄平仄」,只要這些個「仄平」是子對聯就行。長平格還可以段合式與其他格組合,成為綜合式格調(另敍),所以在長聯中它實際上還有用武之地,祇是不知者不容易解讀出來。而兩兩替進格亦可以因「一三五不論」而變化多端,從「二四六分明」來認定它的真身,但而今都被余教授與從衆們劃入馬蹄韻份內去了。 從對聯總體來看,長平格與兩兩替進格、綜合格才是對聯句腳聲律的主力軍。長平格主要在大概十句以下的對聯中佔據優勢,這些中短聯句數在對聯總體數量的佔比是最大的,此所以為甚麼當代詩聯愛好者接觸最多的是長平格之類,而余教授此書之前很少人談論馬蹄格,即此原因。有唯數據論者卻以長聯論「英雄」,以長聯中少見長平格踪影而否定長平格地位,胡謅聯律基本上是馬蹄韻,顯然是有意誇大或認識不足的偏差。而兩兩替進格與綜合格(如大觀樓長聯)是中、長聯句腳律的主角,其中「偏師借重黃公略」亦少不了馬蹄韻,它在長聯中當然也功不可沒。
*(長平格大概開始時都只是共識,一直沒給命名,因後人從記錄中看到一場師生相關問答,便以老師姓氏命名為「朱氏規則」(格),顯然此格朱氏之前已有,非朱氏所創,以之命名實不恰當,亦不能顯示其內涵,不如稱為「長平一仄格」或「長平格」直接,指屬明確。) 除了長平格、兩兩替進格、馬蹄格之外,其實句腳規律還有其他格式(將另文闡述),但對聯無論何種格式,真正合理、能令詩人聯家普遍接受的對聯,都遵循這個共同規則:
1、單句聯上聯必收「仄」,下聯必收「平」。
2、多句聯上聯末二句必收「平仄」,下聯必收「仄平」。 有些多句聯上聯末二句收「仄仄」,不可效法。

上溯因明清間長聯漸盛,始成(句腳)馬蹄韻(格)初形,特點是起句結句皆必須為單平或單仄的“兩頭尖”,句中間貌似平平仄仄,因起結均必須單平或單仄兩頭尖,而只能稱為平頂平仄頂仄,與兩兩替進格內涵實天淵之別;而且馬蹄韻必須為四句以上雙數句聯才能成形。這原本只是句腳字安排,但近十年余教授書一出,書中將馬蹄韻無限擴張,並兼指為句中節奏韻律,因乘教授與岳麓社之大名,更趁網路之廣開,遂成一言堂之勢,其後人云亦云,句腳句中皆必稱之為馬蹄韻,否則會被視為太外行。馬蹄韻作為句腳安排之一種,原無不可,但而今唯我獨尊,影響非常惡劣,傳統原貌豈是由二千禧年開始的 ?! 足見傳統已經扭曲,看著感覺非常可悲,不解內地老一輩聯家何以無人出來指正,或有一兩聲異議吧,都會被現在的馬蹄韻聲浪輕易淹沒。
所謂馬蹄韻的頂貼形式,例如起始第一音組為仄轉平,成為「仄平」,繼而第二音組以「平仄」單平頂貼前組的單平,連成「仄平平仄」,第三音組再以「仄平」頂貼轉平,如是成為「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嚴格地說,今稱「句腳馬蹄韻」原應是笑話,因為馬蹄韻只能是句腳,沒有句中馬蹄韻,何須再加「句腳」兩字,傳統聲律已被扭曲僭越。
原本句中的韻律,兩兩(平平仄仄-可相反)替進,早已是傳統共識,今天都因余教授的影響,全都被算進馬蹄韻份內,世人竟不知而今如此所謂馬蹄韻,無論正格或所謂變格,無論句中還是句腳,都是轉基因變種,世紀大蠱惑已深入人心,能不令人嗟嘆! 馬蹄韻兩頭尖是定式,只能稱為頂貼形式,不可稱為兩兩替進。若以音步兩音為一組看,我對馬蹄韻的描述是「單響轉承,頂貼遞進」,而結尾亦須是「……仄平平仄」,全體句腳來看便是「兩頭尖」。 而我對兩兩替進格的描述是「雙平雙仄交相遞進」,繼承漢賦唐律兩兩儀仗之意涵,堂堂之陣,正正之旗,顯我漢唐氣派,豈能是匹馬單騎的馬蹄韻一格足以概之。
由於民初長聯式微,時至余教授此書之前,已沒多少人再談論馬蹄韻,較多見的是長平格綜合格。而今到處肆虐的馬蹄韻,卻是轉基因的變種,此話怎說?
滿清馬上得天下,文化崇拜的是馬圖騰,對馬有不可割捨的感情,長聯發展出馬蹄韻之後,這種感情很快就投射在馬蹄韻之中,寄望它成為對聯句腳聲律的正統。縱然這種心理在統治階層强烈浮現,但對聯形勢也不至於如今余教授說這般「根本上說就是馬蹄韻」。民初以後,極少數遺老遺少自然念念不忘,故此昔日真正的馬蹄韻仍然得以口耳相傳。但今人余教授偶然聽聞秘技(之前竟然未聞),如獲至寶,以為奇貨可居,著書立說將之無限擴張,說成「聯律從根本上說就是馬蹄韻」、「馬蹄韻既用於聯句句中,亦用於聯句句腳」,這就是今天被注射了激素,轉了基因的「馬蹄韻」。滿清皇朝士族沒能做到的功業,今天竟然由書社與教授輕易實現了,看來孫大炮與毛委員的槍桿子真的白忙了一個世紀。世紀蠱惑之險惡,在於基因滅族之不覺!而今年輕一輩的詩聯聲律論述,充斥著滿清基因,令人一聽到馬蹄韻,便聯想著唰唰連聲刮下兩邊馬蹄袖,雙手參地跪拜一聲「奴才該死」的滿奴形象,正在廣泛僭越我雍容的華夏傳統、漢唐風采,漸成可悲的轉基因文化。
今日馬蹄韻之輕易得以猖獗,另一半得力於今輩的聲律論者,因之前王力的律句困尾表述失當,啟功的平仄竿又亂了基調套路,如今再沒人提一提兩兩起句替進的基本調子,遑論基調內涵。一般論者不談,連甚麼《對聯通則》也不著一字。今之論者無視規律與根本內涵,只教導初學者以四個基本句式組篇,囫圇吞棗,徹底的快餐文化(其實並不快捷)。數十年間一直使兩兩替進的律體句基調丟失,讓今天兩頭尖的馬蹄韻當「仁」不讓乘虛而入,夫復何言 ?!
長聯句腳雙平雙仄的兩兩替進格因取意於詩律基本調子(基調),所以它原本內涵是可以不限雙單句數的,所以能演變出馬蹄格,但馬蹄韻的强烈特徵卻只能是定式,它不可能信馬由韁,必定是四句以上的雙數,始末兩頭尖,若仍然要將兩兩平頭的也稱為馬蹄韻,顯然不成形、不合格、不合理,而今的所謂馬蹄韻,正是建築在此虛妄基礎之上無限擴張,以花巧數據,蠱惑了這一代人。 
傳承華夏風采,還是清祚圖騰 ?! 
世紀蠱惑之險惡,基因滅族之不覺! 今日馬蹄韻之變種,僭越漢唐儀仗之濫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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