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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联平仄阴阳论》

无痕  2018-09-12 10:24
    文字功底,历史知识,文学素养仅仅是学好对联的必然基础。楹联是中国文学一种特殊形式,掌握好平仄关系,熟悉各种艺术修辞是必须的。如果不懂平仄、不讲平仄规律犹如医学之不懂天地阴阳。楹联之雏形于对偶,古称“丽辞”(俪辞)。南朝文学理论家刘勰之《文心雕龙》曰:句句相衔,字字相丽;《史通·叙事》曰:编字不只,捶字皆双,修短取均,奇偶相配。这几句话精妙的浓缩了楹联格律的基本元素。一副优秀的楹联在其境界 ,高格者,风韵卓然。格律当圆机活法,不可一成不变,然变之则有理有法。音节与非音节处,皆可商榷之,联之对仗者如阴阳也,知阴阳者,大举大当,不知阴阳者,是为妄行!这也是医家之阴阳论之精神所钟。
    有关楹联修辞手法可谓纷呈迭出,在余德泉老师《对联通》 一书中几已囊括,在此不必细说。介于钟情国学之“七叶一枝花”诗社近日对楹联句中联律的困惑,在此,我们不妨再次具体讨论一番。联律的核心要求是对仗,即是严格的对偶,楹联的基本格律概括成六要素和六禁忌。掌握好六要素和六禁忌,这便与医家概略之“知阴阳者,大举大当”异曲同工了。六要素:字数相等,内容相关,词性相当,结构相称,节奏相应,平仄相谐。这六要素可分别从基础、语法、声律三方面来加以理解。六禁忌:忌同声落脚,忌同声收尾,忌三平尾或三仄尾,忌孤平或孤仄,忌同位重字和异位重字,忌同义相对(通常又称为合掌)。  
    本文着重谈一下平仄运用,对联的平仄源于律诗而又区别于律诗。律诗只有五言七言以及鲜见的六律,而对联在长期的发展中吸收了词曲的长短句分逗等格律,律诗成为格式化了,而对联的句式音节则比律诗平仄的运用更加活跃。联句之短长、平仄之排序常规,其实早在《文心雕龙》俪辞中讲得非常经典了“编字不只,捶字皆双,修短取均,奇偶相配”,如七言句: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平仄仄,平仄皆双双交替,除句脚与起调处单声外都是连珠而出,当然这是针对如五七言律诗格调的短句,如句式复杂的楹联,联律则相应变化交替。长一点的对联虽无固定的格式,但必须是平仄交错、互相协调,做到“句句相衔,字字相丽”,其实对于平仄掌握熟练的人来说,是可以冲破平仄格式的束缚的,但是音节部分必须严格。意境与联律之相得益彰便是文学艺术之臻于上层,做楹联,即使百般束缚,仍然要做到游刃有余。
    例如拙作:看荷
    料是云舟争渡,日晚溪亭,莫言毕竟雅都;数朵玉莲经雨露,而红情绿意香天地,当时易安,此际无痕,皆醉半城烟景
    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仄平仄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 
    缘来学士逗留,花朝燕榭,吾爱依然梅邑;一支朱笔点春秋,沐碧水苍岚抱古今,何夕怀素,残杯叙梦,非关零落清商
    平平仄仄仄平,平平仄仄,平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
    此联八句式马蹄韵,句中三四五六七八言句皆有,整体意脉也算流畅无碍,上下联音节处严格平仄严格交替,也无违“每隔二三换平仄”的联律,这即是“修短取均,奇偶相配”之精神意境。“修短取均,奇偶相配”之核心意义便是圆机活法,在“孤平、孤仄”中可以相应的“拗救”,而并非一成不变的坚守联律,如果出现更长的兼有领句的对联,若是一味按五七言律诗的排序,这楹联就发展不下去了。
    例如拙作:无痕楹联拾趣·安之若素
    亚历山多大,繁琐事多多,倒不如邀月浮槎三亚里
    仄仄平平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平仄仄
    家庭虎太凶,掌心人太太,应从此临风把酒伍家沟
    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不难看出此联的领句“倒不如”、“应从此”,这是七言联加领句,在这种情况下不必泥守“犯孤”了。天下第一大观楼长联也有类似句式:莫孤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只赢得几杵(连读四仄协孤平),所以楹联和长短句词曲一样皆有变通。领句的作用:开篇点题、领引铺陈、渲染气氛,在楹联格律中可以孤立出来,不必泥守,反之内容与形式必然刻板,导致意境消减。
    关于长联中平仄各分句的排序,通常也是自成规律的,如大观楼联:五百里滇池(五言仄仄仄平平),奔来眼底(四言平平仄仄),披襟岸帻(四言平平仄仄),喜茫茫空阔无边(七言仄平平平仄平平)。这里的平仄皆各自为守,然七言“喜茫茫空阔无边”两仄五平中协一仄而非是孤仄,按律诗七言“阔”之前应取仄而平,不过此句之句读是:喜茫茫、空阔无边。这便是联律有别于诗律的根本所在。大观楼长联美誉“天下第一长联”非字数为最,而意境至上,王国维《人间词话》云:意境第一,格律次之。次之,并非格律不重要,是仅次之于境界而已,简言之,不可因律害意,能守则守,时可变通矣。
    基于楹联初学者,长联多有迷惑,只要掌握好以上讲述的基本要素,就犹如医生之“懂阴阳者,大举大当”了。引《天元纪大论篇》: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而阴阳论恰是平仄论之发端,平者阴、仄者阳也,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就是楹联平仄对仗的基数。平仄阴阳说明事物的两种属性,是代表矛盾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如此也证明了“奇偶相配”之精髓所在。楹联初学者作联时必须对《文心雕龙》俪辞篇融会贯通,短联尤其规范,长联时可活法。总之,取向于律句,而发展开拓。楹联创作在平仄排序上,需要有法可依又不拘泥于成法,便是“知阴阳者,大举大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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